人大本科生大三结婚大四生子:我的辛酸我知道


 

“大三结婚大四生子”随着一组人大本科生带娃毕业照的走红,主人公廖思琦和老公田城宇瞬间成了网红。

从2012年到2017年,这对情侣在人大度过了五年的时光,中间因为生娃曾休学一年。两人相识于大二,随后迅速结婚生子,刚刚毕业的他们又携手创业,目前项目天使轮估值1000万。

6月12日,北京时间“此刻”(微信号:btimenow)来到二人的公司,最近小两口将本在人大创业园的办公地改在了六道口的一个小区里,在这儿办公不仅租金便宜,距离他们家也非常近,方便随时带娃。

有网友称他们是“人生赢家”,但在两人看来,这么年轻就当了爸妈,还要创业,这两件事对于任何年轻人来说,都不是轻松的事,“其中的辛酸,只有自己知道”。

谈感情:意外怀孕在美交换学习后生子

此刻:你们两人都是2012届的毕业生吗?

廖思琦:是的,我是新闻学院的,他是信息学院的。我家在重庆,他是天津的。

此刻:为什么会拍这样一组照片?有想到这组照片会火吗?

廖思琦:我们约好的,因为毕业嘛,约毛岩政来拍一组毕业照,他是我们关系特别好的一位师兄。我们觉得可能会有5000的阅读量吧,媒体转发才火起来的。

此刻:两人都是通过高考进入人大的吗?

廖思琦:我是主持特长生。当时竞争很激烈,只进了两个人,考过之后,对分数的要求会降低,但也要过一本线。我从三岁开始学主持,但妈妈不想我变成一个艺术生,主持是作为特长来学。

田城宇:我是自己考的,在高中也是实验班,是重点班里比较差的那一个。妈妈确实也比较注重我学习,逼着我学,所以能让我到人大这个平台上来,但她对排名并没有硬性要求,只是希望我能一直往前走。

此刻:你们是怎么认识的?

田城宇:大二的时候,人大商学院组织的一个活动,需要摄影师,我就通过同学找到了她,就这样认识了。

廖思琦:我们都喜欢摄影,后来就一起到各种地方去摄影,拍银杏呀、胡同呀、美食呀。当时觉得挺聊得来的,爱好也相投,后来慢慢的在一起了。

此刻:宝宝现在多大了?

田城宇:一岁十个月,马上就两岁了。

此刻: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怀孕?

廖思琦:我是意外怀孕,我21岁生日那天,我当时也在申请去哥伦比亚大学新闻交流,这两件事几乎同时在我的生命中出现。最初我们想要放弃这个宝宝,去了很多家医院去做咨询,因为我个人的身体问题,可能我做完人流就很难再怀上宝宝了。我犹豫了一周,最终决定咬咬牙,把孩子生下来。

此刻:犹豫的一周在想什么?

廖思琦:这一周我每天都在哭,因为是早孕嘛,身体上有一些反应,很难受。人变得非常的情绪化,我们也考虑很多问题。

如果不要宝宝的话,我有很大的几率不能再受孕了,这个我是不能接受的,因为我很喜欢小孩子。另一方面,很多观念讲对于一个女人来说,生完孩子人生要开始走下坡路了,不管是生理上还是精神上,我也会有这样的担心。

比如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完成我的学业了,我还能像现在这样去实现我的人生价值吗?也包括我们俩的感情,虽然我们俩的感情一直都很好,毕竟谈到生育这个问题,我多多少少也是会有一些担心的。

此刻:作为孩子的爸爸你当时怎么想?

田城宇:本科之后,校园爱情走到社会上分手的很多,如果我们分开了,对这个孩子肯定会产生很大的影响。我们仔细考虑过两个人的感情,也是决定好一直走下去,才决定生下来。

我在十六岁的时候,就跟我的家里人说过,我要从一而终,虽然我跟她不是初恋,是第二次,当我们在一起,我就没有想过要跟她分手。

此刻:意外怀孕后,有告诉双方父母吗?父母是什么态度?

田城宇:在出现这样一个状况(意外怀孕)之后,我立刻就跟他们沟通了,我觉得这是人生重要的时刻,并没有向他们隐瞒。虽然说他们可能心里不认同,但他们给了我很大的空间来去思考。

廖思琦:我是到了美国之后才告诉我父母的,他们可能最开始觉得比较难过,因为在他们看来我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姑娘,所以他们每天都会打三四个电话来关心我,但是后来他们看到我对生活、未来都有一个比较详细的规划,他们慢慢看到,自己的女儿长大了,女儿现在应该能承受这些,这是她经过考虑做的事情,他们就不会反对我的决定,反而是帮助我们完成好决定。

此刻:孩子是在美国出生的?

廖思琦:是的,当时我申请到了美国哥大新闻系院长来当我的导师,这是一个非常宝贵而且能学到很多东西的机会,课程结束之后,我已经怀孕32周,不能上飞机了,所以我只能在美国生产,顺理成章做了这样一个决定。

此刻:在来美国之前就决定在美国生娃了?做了哪些准备?花费大概多少?

田城宇:是的,准备签证、机票、找住的地方,做好国内该做的产检。花费平均是10万左右,每月的生活费大概是北京1.5倍的样子。

廖思琦:(如果没有交换项目的话),没有特别考虑过要给孩子美国国籍。

此刻:爸爸也陪着去了美国?

田城宇:是,对我来说,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。我当时就想着,一定要把这个孩子带好,也把我们的生活处理好。

廖思琦:我们也想承担这个责任,很多人说把孩子生下来不负责任,其实我觉得把孩子生下来比做人流难度大多了,承担的东西也大多了,我不想那么草率的就伤害一条生命。

此刻:你们什么时候领的结婚证?

廖思琦:我们一去了美国就领证了,但回国之后,等他一满年龄就在国内领证了。

田城宇:当时我是21周岁,没有达到国内法律规定年龄,美国是18周岁就可以。所以这样更不可能离婚了,办个离婚还要去趟美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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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孩子:查论文学习科学育儿知识

此刻:在美国备孕期间,经济支持是来自家里吗?有父母陪伴吗?

廖思琦:是,两方的爸爸妈妈。但从到那里,到最后生产、坐月子,就只有我们两个,父母没有来(陪伴)。

此刻:如果没有现在的家庭条件或父母的资助,是不是就不会把孩子生下来?

廖思琦:会的!我实习、主持,也接了一些商演活动,有一定的收入,而且收入也不低。我们俩过正常的生活养个孩子不成问题,经济压力对我们来说,即使不靠父母,也是可以解决一部分的。

此刻:新手妈妈是否会有些手足无措?

廖思琦:因为爸爸妈妈有工作的原因,没有办法到我身边来照顾我,我也觉得我有这样的能力去操持这些生活,我自己做了很多功课。在我怀上宝宝到生宝宝,只要我能有途径去问医生,我就会问医生很多问题。因为当时在哥大学习,就能通过它的网络下载很多学术论文,我就会去一篇一篇的读这些学术论文,学习怎样去科学的带孩子。

新手妈妈没有经验嘛,除了我用自己的方法去查、去问,我刚开始也没有信心。但是后来发现,我们通过自己的方法,把宝宝带的很好,每一次做产检,医生都会说perfect!后来我们为了很好的教育他,我们去了洛杉矶很多著名的早教中心去学习、旁听。

此刻:在哥大学习中,有没有因为怀孕分散精力?

廖思琦:我觉得没有。我觉得怀孕之前是一个挺爱玩,挺不靠谱的一个姑娘,因为大学挺无忧无虑的,但当我知道怀孕的事,我有一种责任感,想要完善自己,给他更多的幸福。

所以到了哥大以后,我就很努力,很拼。对于老师的问题很认真的去解决,每天会坚持去看各大报纸,因为对美国社会不是很熟悉,当时的课程有点跟不上,老师建议我去看微缩的报纸,几乎一有空就会去看,在图书馆里有一个座位我特别喜欢的,叫“working woman”,我就觉得非常有动力。

此刻:父母是否给予一些经验指导?

田城宇:父母也一直在帮我们,想办法给我们做一些指导。但是我们也希望一方面参考他们的指导,一方面也通过研究得到自己的想法和理论,这样的话我们就有一套自己的体系去带孩子。

此刻:父母与你们带孩子有分歧吗?

田城宇:有,这个也很普遍嘛,比如孩子哭要不要抱的问题,抱是肯定要抱,但是什么时间抱,什么情况下抱,这个是有争议的。当我们刚回来的时候,双方父母都会觉得,孩子哭了得有人管。我们坚持我们的方法之后,孩子不太会无理的哭闹。

此刻:回国之后还是自己带孩子吗?

田城宇:是的,我们家就在旁边,这个办公室是我们才租到的,还没装修好,我们也在家办公,宝宝就在我们身边玩。我们请了一个阿姨,首先我们俩的时间会尽量错开,一个人在家里,阿姨会帮我们解决一些比较烦杂的事情。

此刻:独自带宝宝会不会特别累?

廖思琦:我们家的宝贝,通过科学的方法去带他,他非常的独立、非常的乖,不会没有原因的哭闹,吃饭、睡觉很早就独立进行,不用去哄,让我们也很省心。

田城宇:我们客观条件也是不能晚上去哄他,不能一直宝贝着他,就希望他能独立一点,做了一些研究觉得这样是可行的。而且在独立过程当中,他自己也非常开心,比如他现在可以自己把饭吃完,他学会自己脱鞋,他每学会一件事情都是非常开心的,可能我们正好用到了正确的方法去引导他。

此刻:在生养宝宝的过程中,爸爸有没有做让妈妈特别感动的事?

廖思琦:一直是我做饭给他吃,在怀孕八个月的时候,因为考虑到营养,还有美国食物口味的问题,田先生就自己给我做饭,他做饭一点基础都没有,他就照着菜单,真的是一克一克(秤),拿量勺固定下来,就像跟着教科书一样,把菜做出来,当然,有些菜的味道还可以,有些菜就….(小两口情不自禁的笑起来)但是那段时间真的蛮感动的。

此刻:现在回头看自己生宝宝的决定,什么感受?

廖思琦:当我回国之后,肯定会有很多人觉得,我这么年轻当了妈妈,不靠谱,觉得我的家庭、学业、事业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,可能带孩子也会有很多的烦心事,但我觉得这个过程我非常的幸福,看到他我就有超多的正能量。

谈创业:带娃、创业两件事都不轻松

此刻:有网友说你们俩是富二代,是这样吗?

田城宇:我觉得这个难以界定,就像中产阶级,实打实的讲,我们在美国花的要比在中国多,这是肯定的,但是我们首先是有计划的,其次,确实是花了钱,三十七八万左右,但我觉得花得很值,这将是我们两个这辈子最宝贝的回忆。

廖思琦:父母是公务员,我不是富二代,只是我父母把他们最好的东西都给我了。在美国,为了省钱,我们也住过地下室,自己买菜做饭等等,外面吃饭还是挺贵的。

此刻:生育、结婚都要有一定物质基础,当时你们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?

廖思琦:考虑过,所以我回国之后,马上就投入了工作,后来又创业,创业的时候,很多人都会觉得,父母一定给了很大的支持,其实我们用了最低的成本。

田城宇:回国之后,我们俩都在想怎么尽快把生活料理好、工作理顺,她还在哺乳期就很快的工作。在创业的时候,父母在精神上、物质上都给以一定的支持,当然我们也很幸运,很快找到了投资。

此刻:创业主要做什么?

廖思琦:是一个亲子类工具性的APP,现在很多母婴产品都是告诉爸爸妈妈你要做什么,我们的APP是父母能够实际应用解决困难的,是给父母教育孩子提供一个工具,现在团队有11个人。

此刻:投资人是怎么找到的?

田城宇:我们现在是入园在人民大学的创业孵化器,包括人大这边给予我们很多支持,一方面是创业指导,另一方面也有资源的对接,我们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能够接触到投资人,投资人在指导我们的过程中,也会介绍新的资源。

此刻:拿到了多少投资?

田城宇:从二月份有产品设计之后,开始与投资人进行接触,四月底的时候,才最终确定了一家机构,给我们的项目估值1000万。

此刻:受到良好的新闻教育,为何选择创业做早教而不是新闻工作?

廖思琦:我以前坚定的要做新闻,但在我生育的过程中,我发现关于怀孕、早教方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,而且是现在就要做。如果我不从现在开始做,就意味着我的孩子,还有很多朋友的孩子,他们得到的教育、被传输的观念,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。

身边有很多年轻妈妈,她们可能因为家庭、因为小孩子焦虑,所以我就希望让她们明白,如果用非常科学的方法去教育孩子,小孩子会活的很健康很幸福,作为家长也会很健康很幸福。我觉得双方的生活是互相不应该影响的,所以我就想创业,开发一些产品,传达一些观念,让家长开心、快乐、科学的教育孩子,同时提高教育孩子的效率。

此刻:创业过程中有没有觉得特别艰难的时刻?

廖思琦:我们在确定投资人的时候,基本上对方明确了投资意向,但是有一周投资人没有理我们,那一周我们非常煎熬,我每天晚上都失眠,失眠了一周,投资人联系了,问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吧,我说明天啊,去了之后他说决定投资了,当天晚上就睡了好觉。虽然投资人确立了,但是也怕,怕投资人突然反悔。

此刻:创业对你们而言意义是什么?

田城宇:创业真的是逼着你快速成长的一种方式,创业要完完全全为团队中的每一个人负责,你所做的事情也会完全体现在你的成果上,是对个人很好的锻炼。

廖思琦:现在很多开始创业的人,他们非常注重去打磨产品的商业模式,想着怎么去快速挣钱、获得收益。投资人觉得我们俩是真的在想怎么把产品做好,觉得我们两个第一很有情怀,第二很踏实的在做这个事。

此刻:有宝宝、创业是不是都是“意料之外”的事? 如果没有这些“意料之外”,你们会做什么?

田城宇:有宝宝确实是改变了人生轨迹,如果按照大家的轨迹,我可能会去读研究生,尽量去实习,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。大三之前没有想过要创业,但是人生轨迹在实现之前,你永远不知道它是什么。

廖思琦:我以前想当一个非常牛的新闻工作者,但现在也曾经是我想象中的生活,也不是对创业从来没有想过。

此刻:有网友对你们的生活表示很羡慕,单身狗感觉受到一万点暴击,你们怎么看?

田城宇:我是一个很爱睡懒觉的人,但是从创业、有孩子之后,我只能睡到平均值往下一两个小时的状态,完全变成睡五六个小时,一周也要撑下来。大家互相也都挺羡慕的,别人的生活有自己的小事业、小圈子也很安心,我觉得,大家在各自的路上,各自安好吧。

此刻:你们觉得自己是 “人生赢家”吗?

廖思琦:我觉得很多人在别人看来都是人生赢家,但只有自己知道赢不赢,我们做这个决定,其实要面对很多很多的困难,毕竟这么年轻就当了爸妈,还要去创业,这两件事对于任何的年轻人来说,都不是轻松的事,所以,我不觉得我们是人生赢家,因为我们也正在经历着各种困难,其中的辛酸,只有自己知道。

本文发表于微信订阅号“Btime此刻”(微信号:btimenow),原标题为《对话|“本科带娃毕业”小夫妻:我们不是富二代也住过地下室》,作者为隋雯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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