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人


病人

六月,正值盛夏开始。烈日,炙烤着大地。热浪,滚滚袭来。人们或者蜷缩在家中,吹着空调,享受着;或者畅游在游泳池中,舒服着。也有人受不了夏日的灼热,频繁出入医院。

医院与繁华的商业区交界,所以医院内能听到繁华地段的喧闹。

医院内花园一角,一个10岁左右的女孩躺在草地上。她穿着略大的病号服,一脸天真地望着蓝蓝的天,白白的云,闻着花草、松竹的清香,她笑了;一会儿,她又渴望地望了望医院的大门,她已经一个周没出过医院的大门了。

“喂,该回病房了!”不远处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对着她说,这是管着她那个病房的监护医生。

“哦。”女孩不舍地看了一眼外面车来车往的繁华场面,又抬头望了望蓝天,便跟着医生回去了。

下午,女孩病房的一个腿受伤的病友想出去买点儿东西,医生不许,于是他想找人帮他去买。这时,女孩进了病房。“小朋友,帮忙去超市买点东西好吗?”

“好啊。”女孩正想出去呢,于是答应了下来。

“大夫,让她去可以吗?”

“去吧去吧。”医生不耐烦地挥挥手。

女孩很快换下了病号服,换上她那个年纪应该穿的衣服,高高兴兴地出门去了。

外面的世界确实比医院里的要丰富精彩。

女孩很快便在街上蹦蹦跳跳的活跃开了,虽然烈日当空,可孩子嘛,在快乐中便不觉得酷热了。

正蹦着跳着去商店,在医院与商业街的交界处,女孩看到了一个衣着褴褛的人,他瘫坐在地上,一条腿不自然地伸在身旁,另一条腿盘在身下;鹰爪似的手仅凭如麻杆一般的胳膊连在身上,僵硬地向前伸着;蜡黄的脸上面骨突出,嘴里无力地念叨着“行行好吧……”猛然一看,确实有点儿吓人。女孩不自觉地颤了下,可很快,她心中的恐惧消失了,她觉得那人非常的可怜。她凑上前去,那人突然说了一句:“您给点儿钱吧。”

女孩惊得向后一跳,但她一直看着他,她慢慢回到这个乞丐前,翻遍自己的衣兜,掏出仅有的两个一元硬币,怯怯地说:“我就这么些了,够吗?”

“够……够了,谢谢。”他很惊讶这个女孩的行为,他本来是没有对这个女孩报什么施舍之望的,因为他看惯了那些路人对他投来不满和厌恶的目光,他们只顾自己享受生活,花钱于奢侈之物,却一点儿也不怜悯他这样的可怜的人。想到这儿他就觉得内心涌起一股厌世的怒火。

女孩看到他眼中的凶光,小心地问:“您怎么了?”

他突然回过神来,世界上还是有善良人的,譬如眼前的女孩。他马上缓和了语气,和蔼地说:“没什么,没什么……谢谢你啊,孩子。”

女孩调皮地笑了:“好了,叔叔,我还有事,再见!”“再见!”看着女孩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,他叹了口气。

很快,女孩便在商业街的超市里买完了东西。

六月天,娃娃脸,说变就变,刚才蓝天白云的苍穹瞬息之间被厚重的黑云吞没,须臾,电闪雷鸣,顷刻间雨降如注。

街上行人纷纷往墙角檐下避雨,女孩亦如此。她匆匆跑向一块招牌下,可还没到,地方就被人占了。她迫不得已进了一家商店来避雨。店老板一看是个小孩,粗声问道:“来买什么?”

“不,不买什么……”“那就出去,出去!”老板气冲冲地把女孩轰了出来。

女孩奔进雨中。就在她离开那店时,另外一些被淋成落汤鸡的人拥进商店,店老板殷勤地问他们要什么,他们只说是“看看”,可那老板并没有赶走他们,而且还殷勤地跟着他们。

女孩飞快地跑回医院。别看医院院内鲜有人,可楼内,人潮涌动啊。小女孩刚走进电梯,另外一群人也挤进电梯,结果提示电梯过重,于是……“这是谁家孩子啊,等下一台电梯吧。”那些人看女孩没大人领,便把她挤了出来。

终于,第二台电梯来了。女孩再次走进电梯,这次没有超重了。女孩环顾下四周,同时进来的有一个拿着鲜花的探访者——他抱着一大束鲜花;有来这儿上班的工作人员——和别人聊着天;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姐姐——静静地独自站在靠门的角落里;还有一个人独自低着头嘀咕着“口腔科怎么走”,好像在问电梯该怎么去似的。

电梯启动了。“您问口腔科怎么走?四楼,口腔科就在四楼。”那个姐姐听到了小声嘀咕,热情地回答。到了四楼,她还怕那人找不到,亲自去给他指路。“请等一下。”她对电梯内的人说。那些工作人员不满地看着她。

很快,她回来了,电梯继续上升。六楼,那个抱着鲜花的人走了出去,结果掉了一支鲜花。那个姐姐看到了,拾起鲜花,冲了出去,甩下一句:“请稍微一等。”

可她刚一出去,一个工作人员就不耐烦地按下关门按钮,女孩听到他对电梯内的人说:“那人是个神经病,在这儿一个多月了。”其他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。女孩却疑惑了,她只看到了那个姐姐乐于助人。

终于回到了自己的病房,女孩去给那个病友送东西。

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!东西怎么湿了?!”病友气愤地问。

“下雨……”

“好了好了,你出去吧。没你事了。”病友以一种轻视的语气说。女孩惶恐地出了病房。

雨已经停了,天边乌云的枷锁早已被太阳挣开,太阳透过云层向医院投下缕缕阳光,照在经过雨水洗礼的青松翠竹上,女孩躺在医院花园的走廊石凳上,再次望着天空,笑了……

编后话:现实的世界,让我们逐渐变成了一个病人,或者说在你我的心里都曾经或正在住着一个病人,所以我们越来越麻木,面对生活也越来越不在乎。我们开始无病呻吟,开始刻意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,开始学会用自己的温暖一点点填满心底的缺口,把自己的故事说给自己听。自话自说。

作者|寒涧流风,萌芽文学社主笔、原副社长、编辑部原副部长,北京邮电大学信息与通信工程学院2012级本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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